秦漢律의 ‘不孝’에 대하여 ― 『睡虎地秦簡』·『張家山漢簡』의 ‘不孝’관련 조문을 중심으로 ―
试论秦汉律的‘不孝’-以对≪睡虎地秦簡≫·≪张家山汉简≫中的‘不孝’關聯條文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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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思想在中国古代被当作专制君主权力的统治理念。将‘孝’之否定形式‘不孝’定为刑名，对‘不孝’处以严刑的意识也随之产生。但我们无法肯定现存文献资料中所见‘不孝’是属于一般道德律的范畴还是律令中的刑名，倘若是正式的刑名，其具体内容与形式仍难确认。正因为如此，秦汉时期简牍资料≪睡虎地秦简≫与≪张家山汉简≫中作为律文的‘不孝’的出现尤为令人关注。≪睡虎地秦简≫中出现了父亲以‘不孝’罪起诉儿子的‘告子’、‘免老告人’以及父亲要求儿子迁徙的‘迁子’等条文。此外，≪张家山汉简≫<二年律令>的贼律中明确记载了父母以“不孝”罪起诉儿子的等律文。≪张家山汉简≫<秦谳书>的‘错告不孝’与‘次不孝․敖悍’两个案例也直接涉及到‘不孝’律。由此可见，秦汉律中的‘不孝’确为一个刑名。 仔细分析上述‘不孝’律文，可以明确以下内容。‘不孝’在秦汉律中已经以专门用语‘不孝罪’的形式出现，是具有强烈的‘亲告罪’性质的律文，‘亲告罪’即父母(或‘免老’)以‘不孝’为由向官府起诉其子。此时判定‘不孝’的标准有二: 一为子女疏于对父母的‘奉养’; 二为子女不听从父母的‘教令’。对于父母对子女的诉讼，官府不必经过审查事实真伪的‘三环’步骤而直接受理。被父母告为‘不孝’者，被处以‘弃市刑’，其妻室与子女均被连坐，受到没籍的处罚。但是，如此严厉的刑罚也是有前提条件的，即子女为刑徒或私奴婢时，年龄为70岁以上的高龄父母告子不孝时，诉讼主体发生错误(‘错告’)时，官府不受理诉讼或予以一定的限制。另外，‘教人不孝’属于‘次不孝之律’，处以仅次于弃市的‘黥为城旦舂’，‘次不孝之律’可作为审理具体案件时的律文以及量刑的依据。 本文首先通过分析由上述形式与内容构成的秦汉律之‘父母告子不孝’，考察秦汉时期国家权力所推崇的对民支配方式的一个方面。即国家权力利用‘父母告子不孝’强力推行对‘孝’思想的基本的实践，即子女对父母的‘顺从’与‘奉养’，从而维护以父子关系为核心的基层的，垂直的秩序。在权威的垂直监控之下，相对稳定的基层乡村社会被编制为个别的户，一律受到君主权力的统一支配，成为君主权力索取与动员的对象。由此可见，秦汉律的‘父母告子不孝’是传统价值体系‘孝’在律令中的体现，是确保古代中国的国家目标——‘编户支配’不受损害的同时，使基层社会和国家权力两者互为补充的最好事例。 秦汉律中‘父母告子不孝’的概念和范畴与唐律中‘十恶’之一的‘不孝’不同，后者属于更为宽泛的道德范畴。然而，唐律第348条斗讼47律‘子孙违犯教令’中，虽其范围从父子关系扩展到祖孙关系，刑罚从弃市减轻为徒二年，但形式与内容直接承袭‘父母告子不孝’。综上所述，从秦汉律与唐律的具体条文上看，两者具有直接的传承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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