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國春秋輯補』 所收 ｢後秦錄｣의 史的 考察(2): 後秦 建國史 ― 『十六國春秋輯輔』 권50, ｢後秦錄｣2 註解 ―

Abstract

《十六國春秋輯輔》卷五十〈後秦錄〉二“姚萇”條, 記載了姚襄死後, 姚萇繼爲羌族首領, 在前秦苻堅麾下獲得承認並成長爲軍中樞要, 最終自立建國、創立後秦的經過。 本文對該條進行了譯注與考察, 主要結論如下： 淝水之戰後, 前秦苻堅在關中地區的影響力一度存在。姚萇在此期間避免與苻堅直接對抗, 同時盡量回避與西燕的正面沖突, 而是逐步擴展勢力。在俘獲苻堅之前, 他從未主動進攻長安。姚萇之所以能夠擒獲苻堅, 實因苻堅不堪西燕攻勢, 自行出逃長安至五將山。換言之, 姚萇乃是在前秦與西燕圍繞長安反複攻防而俱疲之際, 乘隙擒獲苻堅。然而, 苻堅之死並未立即導致前秦的覆亡。 姚萇與前秦的全面對峙實在苻堅死後方才展開。苻登集團在凝聚力與軍事實力方面仍具規模。姚萇稱秦王之後, 在位近十年間幾乎年年與苻登交戰, 至卒仍未能完全摧毀之。關中地區追隨前秦、企圖複興的勢力反抗甚爲頑強。後秦最終得以完全掌控關中, 乃在姚興時期。 研究同時表明, 《輯輔》存在若幹問題。《十六國春秋》原本各國君主之體例爲“傳”, 而非“記”或“載記”。唐代劉知幾所謂“易其國書曰錄, 主紀曰傳”之說, 今可由實例加以證實。湯球編纂《輯輔》時, 一律設篇目爲“錄”, 題下僅列君主名, 實屬誤置。 本文在附論部分, 通過與湯球所參考文獻之比勘, 探討原本《十六國春秋》〈姚萇傳〉的面貌, 並檢討補充《晉書》〈姚萇載記〉的可能性。蓋《輯輔》所據底本《晉書》載記, 多因唐人正統觀念與避諱而有意改動。 《十六國春秋輯輔》〈後秦錄〉“姚萇”條, 在行文與記述方式上, 確與正史存在差異。凡涉皇帝稱謂, 多有刪省、縮減或改易。如其即位記爲“僭卽皇帝”；即位後不稱“帝”或“上”, 而直書實名“萇”；頒布詔令時則記爲“萇下書”, “詔”字被刻意省去。其死記作“薨”或“死”, 諡號則作“僞諡雲雲”, 此皆屬貶抑。 與此相較, 涉及東晉之表述則顯得頗爲優待。東晉軍隊稱爲“晉師”, 皇帝名諱未見, 而僅以“晉”出之；與姚萇對立之政權多以君主名出現, 唯獨東晉則以王朝名稱呼。 爲解決上述問題, 本文以《太平禦覽》〈偏霸部〉所引《十六國春秋》爲底本, 並與《別本十六國春秋》《十六國春秋纂錄交本》《晉書》載記之重合部分進行比勘。選用《太平禦覽》所引爲據, 蓋其最接近原本。 通過此項工作, 雖未能發現超越《晉書》〈姚萇載記〉的新史實, 但可以確認, 褒貶之語並非皆出自唐人。《太平禦覽》所引《十六國春秋》亦見若幹類似表述(如實名直書、“僭卽”用語等)。由此可知, 原本《十六國春秋》在撰寫階段, 撰者即已部分實施貶抑, 並對東晉有所頌揚。崔鴻亦如唐人, 將十六國定位爲僭位, 而相對抬高東晉。 綜上所述, 《輯輔》中混雜了崔鴻與《晉書》撰者的褒貶, 且存在相同內容的重複(如姚萇之死分別記爲“薨”與“死”)。其因湯球編纂時並非意在複原原本, 而是力求盡量收錄佚文。若欲逼近原貌, 須先解決上述問題。同時, 檢討範圍不應僅限於〈姚萇傳〉, 至少應擴展至〈後秦錄〉, 乃至《輯輔》整體, 方能取得實效。本文第三章正是爲此所做的基礎工作。後續研究將通過一系列後續論文來推進。